她曾经的那份天真,和对林家的信任与感情,如今看来都不过是枷锁罢了,一旦发现那背后参杂着其他,又如何能让她回到从前?
林右相要杀了她,杀了自己的亲生女儿,来阻止林家不光彩的事情,来阻止皇上的计划,阻止女子书院……
“既然林少夫人觉得都过去了,又何必再提呢?”她笑了笑,“若没有别的事情,想来宫中娘娘们还有话要跟我说,林少夫人,失陪了。”
说着她便站了起来,跟音嫔等人虽然从前交集不多,但也好过跟林少夫人在这里虚与委蛇,这个时候跟她说起这些,要她回林家,当她是傻子说骗就骗?
“母亲也很担心你。”林少夫人却硬着头皮拦住了林云雅,“大妹妹,咱们不能聊一聊吗?”
“少夫人想说什么就在这里说吧。”林云雅并不打算单独跟她相处,“我听着就是。”
见状,林少夫人不免摇头:“大妹妹,你真是变了许多,从前你可从不会这样。”
“你看你,如今的样子,可没有半点林家小姐的样子,我还听说,你为了那个女子书院,把父亲从前给你的首饰都变卖了,你说你这又是何苦呢?”林少夫人试图拉住她的手打感情牌,却被林云雅抽了回去,她微微一讪,还是继续道,“父亲也只不过是一时不高兴罢了,但他怎么可能真的不在乎你呢?你到底是林家嫡女,林家怎么回舍得让你在外面吃苦?”
“回来吧,你还是林家嫡女,那个锦衣玉食的林家嫡女。”
这番话如果是说在当初濒临被赐死的林云雅听见,想来会感动的泣不成声,可是那个时候,林家又在干什么呢?
忙着撇清干系,忙着请皇上赐死她,忙着骂她不守妇道不知廉耻,忙着在她出宫重获新生后,对她百般刁难,虽然是为了变相阻止皇上改革,不惜为此断送父女感情,甚至对自己的女儿痛下杀手。
经历了这一切的林云雅,才不会听信这些冠冕堂皇的话。
“林少夫人。”她笑了笑,缓缓对林少夫人说道,“你知道吗,向这样类似的事情,隔三岔五的就会在女子书院上演,皇上希望女子读书识字,将来好有更多的人为大巽效力,这本是一件好事,但在一些人家眼中,这远没有当父亲的颜面更为重要。”
“如你这般,花言巧语的把好不容易死里逃生的姑娘骗回去的数不胜数,我呢,比你更清楚这些甜言蜜语之下藏着的是什么。”眸子一冷,林云雅语气也不友善起来,“与她们家人所说的话恰恰相反,等着她们的,不是被卖掉,就是嫁人,卖身钱或是聘礼钱,都变成了她们兄弟娶妻盖房的钱。”
林少夫人动了动唇,对林云雅说的话有些不可置信,这些不就是穷苦老百姓家中随时都有可能发生的事情么?这有什么可奇怪的?她不免道:“大妹妹说这些做什么,普通老百姓与世家女怎么能一样呢?”
不一样么?哪里有什么不一样?
林云雅可以笃定,她回去之后,就再也回不到女子书院了,锦衣玉食?那是要拿自己一辈子去换取的,听从家里的安排,联姻也好,其他也好,她和那些被骗回去的姑娘没有任何区别,都只是家里的道具罢了,无非是不同阶级的人,目的与想法不一致而已。
“这锦衣玉食,终究不如自由可贵,最起码,如今缩衣节食的我,不必像你这样,全身心需放在家族上面,半点没有自己。”
林云雅与她擦肩而过,回头看了她一眼道:“林少夫人,身上的伤再是用名贵的药好的痕迹全无,可你保证不了自己下次是否还会重蹈覆辙,但我可以。”
“林家不管是何居心想动女子书院,都得先过我这一关!”
她们争执的声音不大,但也引来了不少人的注目,忽而出现的掌声夺走了所有人的目光,沈芙玉笑着走了过来:“哎呀,真是一场好戏啊。”
“皇贵妃娘娘。”林少夫人低下头,不得不朝着沈芙玉行了一礼。
“少夫人好雅兴,前阵子本宫还听说,少夫人因为没能保住孩子被责骂,想来今日跟林山长叙旧时是已经忘了痛了。”沈芙玉毫不客气的揭开了林少夫人的伤疤,“不如本宫帮你回忆一下?”
林少夫人瞬间脸色一变,低下头道:“娘娘误会了,妾身就只是与林山长叙旧而已,怎得要扯上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……”
“你也知道你无关紧要。”换来的却是沈芙玉一声不屑,“带林少夫人去佛堂跪着吧,就当是给大皇子积福了。”
“娘娘!妾身言行无过错,您这般肆意惩处只怕是要让人寒心!您为何要罚妾身?”
“想罚就罚了,还需要给你一个理由?”沈芙玉才不管这些,“还不抓紧请林少夫人过去?”
言罢,宫人便直接动手抓住了林少夫人,她反抗不得,难免要抱怨两句,但却被宫人直接捂了嘴带下去,沈芙玉阴晴不定的性格再次深入人心,引得众人惶惶不安!
“你何必做到这个份上?”林云雅不解,“我可没那么生气。”
“你自作多情什么呢?谁是为了你出头啊?”闻言沈芙玉难以置信,看向林云雅道,“总不可能你如今都是林山长了,还需要别人帮你出头吧?这你可太丢人了。”
林云雅眼睛一瞪:“真是从你嘴里出来的就没有一句好话,我可真谢谢你,那你出面做什么?”
“本宫就爱不给任何人好脸。”她挑眉得意,完全是一副是非不分的做派,像极了被骄纵的不成样子的无脑女,“反正赶上什么时候就是什么时候,要的就是羞辱林家罢了。”
谁让林云雅赶上了不是?要是她没跟林少夫人说话,那沈芙玉就会换一个借口,反正林少夫人是非贵不可。
“不过……你要是想去看一眼父母,可以最近去看一下。”沈芙玉走在前面,正往宫宴方向时突然回头,“主要是可能不看也就没有机会了。”
林云雅愣了愣,却很快皱眉跟上道:“我不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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